他們是狼，但他們忘了自己是人 - 消費者保護

原文臉書網址
http://tinyurl.com/83ycc6m

Blog版：
http://tinyurl.com/84tpe5b

作者： Crys Jheng

非常非常感謝大家對「狼就是狼」的閱讀與分享，竟然有這麼多人願意看這
種風格嚴肅的文章，讓我著實的嚇了一大跳。於是後來我又寫了下面這篇一
樣嚴肅的文章，不僅如此，這次還算了數學啊。寫好一陣子了，就在猶豫啊
，要不要貼出來呢？什麼時候貼比較好呢？不巧，今天發生了有趣的事，早
上在信箱裡發現了爸爸轉了「狼就是狼」的轉寄信給我。哈哈，沒想到它已
經變成了轉寄信了！想想，既然上篇文章又轉回到了自己的手裡，那就是今
天吧。

這篇文章的篇名，是網友 David Yang 取的。他之前寫信來給我鼓勵（我收
到好多鼓勵信喔，謝謝大家），跟我談論了篇名的事情，提了這個名字，所
以就決定這篇用它啦！另外，這篇文章僅以補述前篇為主，不提新的東西。
為了依續前文，仍然以統一為例，但一樣說的並不僅止於它。是它，也是其
他更多走著相同步伐的企業.....


------------------------------------------------------------------


寫這篇文章的我，現在正坐在南京東路的巷子裡，一家小咖啡店。一杯美式
80元。味道還不錯，附一片手工餅乾。有免費的無限網路和插座，當然。像
這樣的店，再貴一點的、便宜一點的，在台北市區內其實並不算少。



喝一口就知道這樣一杯咖啡可以賺的利潤絕對比連鎖店的少出許多，可以賣
出的杯數也遠不如連鎖店，但整個menu看起來，實際的售價卻差不多。這就
是寫了「狼就是狼」最想表達的心意。提供好品質好服務的商家，要好好存
活，最好是能夠發展蓬勃，用各自的風格獨具，打亂鏈鎖店舖的整齊劃一。
有空的時候就去看了轉貼文章網友的心聲，有非常非常多的回響。由於在FB
上每次總是看了大概兩百則左右就會跳掉，所以無奈沒辦法全部都看到。



我看到了很多「抵制」的聲音。的確，在原來的文章裡，似乎就是導出這一
個唯一的結論。但我想說，抵制並不需要去產生心理上的「敵對」。不是朋
友，不一定就必須是敵人，這件事情可以很理性、冷靜。除非必要，我不贊
成「對立」，因為它通常只產生兩種不好的效果，增加仇視的情緒，以及簡
化了問題。因此「狼就是狼」換一個角度詮釋是，與其說是要大家憤而群起
起拒買統一，不如說是在這個購買的過程，看清楚大企業的嘴臉。畢竟總是
依著某種被慣化的習性去消費，跟知道了這些實情有了思考後做出的消費行
為，那是不一樣的。你知道他們打心底都是在為自己考量，當他們對你表現
友好，你會清楚那背後仍然是在刺激你多消費。你知道他們跟你是在商言商
，你也跟他們 business to business。



從牛奶漲到咖啡漲。報導上寫著，7-11被罰1600萬，一杯咖啡漲5塊，一天
賣40萬杯，八天就賺回來了。如果算起相對應的成本，生乳一公升漲1.9塊
，牛奶一公升要漲6塊，咖啡一杯漲5塊，算一公升的牛奶只做四杯，那麼用
來做咖啡的牛奶是漲了20塊。也就是說，1.9比20，其中價差十倍。這有合
理嗎？然後7-11說，這是因為它們七年沒漲價，所以對於開罰還要提出訴願
。


他很懂得為自己做最大的打算，而你也是。


為自己做最大的打算，意思是該用就用。以7-11為例，它有它的優勢，有它
的方便性。需要它提供服務的時候就去，免費的不用客氣，該消費就消費。
任何的人都可以在心裡，考量自己當時的需求，所需要付出的時間成本，商
品的品質與其對應的實際效用，個人消費的理念，店家的喜好，以及對於社
會公義的價值觀等等，做出每一個時間自己認為最適切、合乎自己最大滿意
的行為。


讓料好實在的店家順利的經營，獲得正向的支持與回饋，是比抵制更重要的
事。去抵制心裡一定不會是愉快的，但去增進好的店家心裡卻會是滿滿的喜
悅。這是一個很大的差別，我們就增進心裡會高興的消費即可，其他的冷淡
處理。就像善惡總是互相消長一樣，不需要急著消滅惡，而是努力的增長善
的力量。然後天色就會慢慢變幻。


------------------------------------------------------------------


也有看到一些人說了「仇富」。我想說，我們不要仇富，有錢是好事情，任
何人都可以賺很多錢。有錢才有能力蔽護更多的人。比方說，你有錢就可以
提供工作機會，保障他人的生活，這非常的尊貴。有錢才能做事，各種事，
這是一定的。所以，我們在談的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提到阿斯巴甜，
就是在談這件事情。


如果說很多人都會跟我一樣，本來看見25塊的梅子想帶回家，但看到成份裡
寫著「阿斯巴甜」就會把它放回原處的話，那麼就表示這個商品有問題了。
它的出售明顯是在利用消費者的「不注意」。這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大家
會在商店或超市裡買到過期的商品，你說，那是因為消費者自己的疏忽，沒
有去注意保存期限。但現在大家都知道，它根本的問題是，這樣的商品為什
麼可以留在架上。


「阿斯巴甜」的問題並不完全相似。在於，它並非不能是商品，對於不能吃
一般糖的人，這個商品就非常的貼心。但畢竟它訴諸的客群並不一樣。這些
日子以來，物價漲的厲害，社會普遍的訴求是低價，於是就出現了低價的商
品。為了回應市場低價需求，所以提供低價商品是好事，但為了低售價而無
限制的壓低成本，用可能會導致健康危害的原料，這就不對了。不能因為代
糖是某些族群所需，沒有特別管制，就忽視了有那麼多研究報告指出各種它
可能有害的潛在性。要是這種甜味劑真的這麼完美，一點點就可以好甜好甜
，那從五十年前它被發明出來之後，全地球都不需要生產蔗糖了。我們要問
生產出這樣商品的人，是不是自己也樂意食用呢？


同時，很多網友提到了前陣子塑化劑的事情，大家都記憶猶新。義美因為有
自己的實驗室負責食品的安檢而保全了自己的商品，受到社會一致的讚賞，
統一則是被檢出超過含量標準，卻大力聲稱自己也是受害者。不，它不是受
害者。大家才是。它有財力能力維護自己產品原料的安全，替廣大的消費群
把關，但他沒有。設置食品安檢的設施與程序，這是大企業理所當然要鍵入
的成本。


而不論「阿斯巴甜」或是「塑化劑」牽涉到另外一個更深的層面，那就是消
費者對於企業的信任。如果我今天買每一樣商品，我都需要把你的成份看得
清清楚楚，我還要買你的產品嗎？如果我需要提防擔心你的食品的可能有不
好的成份，我還要吃你的東西嗎？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大企業也應如是。


我們用更嚴格的標準看待大企業，天經地義。就像我們用更高的道德標準看
待社會上階層的人士，高學歷，高所得，以及政治人物。因為考量他們能夠
對社會造成的影響性，而如果他們不能做的更好，那誰可以做得到？大企業
要為中小企業的模範，而不是倒過來帶大家同流合污。


------------------------------------------------------------------


無限制壓縮成本這樣的事情，真是讓人不恥。不論是生產的成本或是人事的
成本。前一陣子，在網路電視上到看到國外的節目在播印度的現況。印度的
童工問題非常的嚴重，即使是聯合國積極介入也沒有辦法阻止。幾乎所有當
地產業的工廠都用同童工，原因很簡單，兒童廉價而且不會抱怨，因此在印
度許多十歲以上的兒童，做著比我們的成人更苦重的工作。他們無法不工作
，因為養活一家人的重擔在孩子身上，他們的父母多半沒有工作，需要依靠
他們。影片裡孩子在玻璃工廠工作，張著大眼睛，攝影機照到他燒傷的手，
訪問的時候，他只是不停提到飢餓、需要食物。


也不是沒有聽過許多關於印度經濟有多麼具有實力這樣的各種報導，也許它
市場真的很大而且勞動力顯然真的很便宜。勞動力便宜的另一個意思是，商
品將具有更高的競爭力，因為成本低廉。無限制壓低人力成本的方式，這就
是極致。我很高興自己不是身在印度，每天所用的器物與飲食不是用壓榨童
工的方式製造出來，但我依然對於台灣的低工資感到傷懷。現今工資難以提
高的原因在於資方對政府單位的箝制。大家一定都可以理解，的確不是每一
家公司都負擔得起巨大的人事成本，因此基本工資不可能訂得太高。但有太
多大企業是，即便他們多付出一些工資是綽綽有餘，他們只是依然躲在「最
低工資」標準的保護傘下，苟且的壓低成本以賺進大把的利益。


企業有問題，不代表政府就沒有錯。沒有理由政府總是和企業共謀，然後只
有到選舉的時候，才會來跟人民談這個利多，那個利多。政府可以做的其實
很多，比如這個勞資的問題，就並非沒有解決的空間。像是可以推動這樣的
立法：當企業收入達到某個華麗的數字，就必須有多少的比例回饋給員工，
依合理的比例從基層到高層。或者，若是企業願意這樣做，一樣可以有減稅
的優待。


想盡辦法壓低工資，美其名是降低成本以增加產品的競爭力，也就是說提高
成本，必定反映在售價上的提高。售價提高銷貨的難度就會提高，這樣就無
法與他牌相似規格產品在市場上競爭。乍聽之下很合理，但為什麼呢？根本
的原因還是在於不肯少賺。如果企業願意少拿一分，也就是將10%的利潤付
給員工，事實上是不用提高售價的，也不會影響到競爭力的問題，不是嗎？


有趣的是，大企業一般都喜歡捐款。我並不覺得大企業一定要捐款。這不是
說捐款不好，除了緊迫的急難救助，慈善那是額外的事情。人都是要先盡了
本分，才去做其他更多。商家的本分很容易明白，提供貨好價實的商品保證
，照顧好自己的員工，如果是製造商還要維護週邊環境，不被商品製造過程
任一環節污染破壞。這些話說來簡單，做起來學問很大，也非常的花錢。但
如果沒有把這些基本的事情做好，就不需要用做善事的方式讓自己安心。


我的好朋友 Gitime 在我寫出了「狼就是狼」之後，即刻就算了這樣的數據給
我。7-11現在有4,776家，假設每家店常設有3位店員，若每個人每小時薪資
調高10塊，因此（10*4776*24*30*3）一個月要多花1.03億，而它一個月營
收多少呢？以今年2011年9月為例，是108.12億。1.03億很多，但那絕對不
是什麼拿不出來的數字。不為也，非不能也。有了數字，這樣你就了解，為
什麼企業寧願捐錢，而不把願提高員工的薪水。偶爾捐出個一億兩億，跟人
事費每個月都要固定多支出一億，如果考慮全職人員還可能因本薪增加而增
加的勞健保負擔，那就必然更多。比一比，當然是捐錢花得少啦。捐錢還可
以抵稅，塑造完美企業形象，企業主、股東們還可以安心於自己有回饋社會
，非常有愛心，何樂而不為？最近不是就有另一個大企業，一手捐錢蓋大樓
，一手放員工無薪假的事情嗎？


台灣至少還有兒童福利制度以及最低工資、最高工時的保護做為勞動力的最
後底線，然而這些企業主如果永遠思維裡只有壓低成本，若有天在印度設廠
，是不是也將打著增加競爭力的口號，入境隨俗正大光明的壓榨當地童工？
企業道德的底限究竟在哪裡，還是其實從來沒有底限呢？


回到最原先話題的起始：「7分合理，8分也可以，那我只拿6分。這就是一
百億的起點。精明的最高境界是厚道。」雖然統一沒有半點違法，然而不論
是「博客來」，或是文裡所提及的「阿斯巴甜」「塑化劑」以及「最低工資
」。這些種種事情加起來，已經讓人感覺到了大企業的「苛薄」。


什麼樣的心意，就會導致什麼樣的作為。我很想問那些執事的人，你們有沒
有想過，很多的地方，即使是在這個繁榮熱鬧的台北市，也不是每一個角落
都有充足的店家隨時提供著餐飲，很多很多的上班族可能因為中午休息的時
間很短，可能因為工作很累無法走得太遠，或是夜裡加班到很晚，他們一個
星期有好多好多餐要在7-11解決。看看你們的營收，不難想像整個台灣有多
少這樣的人每天每天高度依賴著你們而活。想到這樣的人，難道不會想要去
提供他們更安全美味的餐飲嗎？難道忍心販賣有傷害成份的商品嗎？有潛在
傷害的東西偶爾吃都不會有關係，但那些經常要吃的人怎麼辦？


人的智慧是無遠弗界，如果有疼惜的心意，就會朝這個方向去努力。如果身
為生產者，如果如何都不願意在生鮮食品裡添加防腐藥劑，就會努力研發可
以延長保存食物的其他方法，像是研究適合的烹調方式，或是改用什麼樣的
包裝、容器和程序，或是銷售方法上做出新的變革等…。總是可以找到新的
方法，達成目標同時也可以在合理的預算範圍內，大量生產。企業的盈餘不
就是應該用在這些事情上面的嗎？表面上以為是在減損企業自己的利益拿去
給消費者，但最後的結果，不但是會利益了消費者，而且還大大的利益了企
業自己。這樣安心的好商品，上市難道不會受到消費者的青睞嗎？其他的商
家難道不會眼紅然後起而效法嗎？而最最後的結果是，整個社會的商品水準
都提升了，所謂的文明的進步，不就是如此？


我從來不覺得利益他人與利益自己是分開的。


To be continued.....

--